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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镇邦的手悬在那张合影上方,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照片上的乔良,双眼清澈,带着一种尚未被权力浸透的单纯,那时他刚被自己要到身边,连文件该怎么呈阅都要一遍遍教。
如今,照片边缘已微微泛黄,像某种无声的谶语。
深深的疲惫感,此刻并非来自身体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一处隐秘的、早已存在但被楚镇邦刻意忽略的裂痕。
常靖国的电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划开了自欺的薄膜。
不是要来了,而是已经来了。
他苦心维持、甚至纵容的某种平衡,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崩断了。
用人,首先是识人。而识人最大的障碍,往往是自己的情与念。
楚镇邦当初将乔良外放,推到市长的位置上,真的全然出于公心吗?
不,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。
有对身边人的照顾,有一种将亲手培养的作品展示于众的隐秘成就感,甚至还有对乔良如此伺候他的补偿心理。
这十来年里,楚镇邦看见了乔良的忠诚、勤勉,看见了他对自己的绝对服从与感激,却有意无意地淡化了他性格中致命的优柔、关键时刻缺乏担当的魄力、以及容易被复杂局面裹胁的脆弱。
楚镇邦以为,有自己的威望罩着,有省里的大局掌控着,乔良即便不能开拓疆土,至少可以守成一方。
这是用人的第一重失误:以己度人,以情代察。
将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,错误地投射到了被使用者的身上。
将对身边人的亲近与信任,等同为了其独当一面的才干。
就像把一株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盆景,误以为它能承受旷野的风雨,却忘了它的根系从未真正扎入过现实的厚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