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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目光,在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之后,如同被磁石吸引,又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纵,瞬间、齐刷刷地、带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和指控,全部聚焦到了谢灼华一人身上!
妖后!她是妖后!她是这场叛乱的核心!她是祸国殃民的根源!
兵部尚书陈敬忠猛地从地上弹起,老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,他指着谢灼华,手指剧烈颤抖,声嘶力竭地咆哮:“陛下!您听见了吗?!‘诛妖后’!乱兵的目标是她!是她这个祸水!是她招来了这场滔天大祸!她与谢家余孽内外勾结,意图颠覆社稷啊陛下!请陛下即刻下旨,废后!正典刑!以安军心!以平民愤!以谢天下——!!!”
“请陛下废后!正典刑!”几个激进的臣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跟着叩首嘶喊,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“妖后祸国!罪不容诛!”
“陛下!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啊!”
群情汹涌,如同决堤的洪水,带着要将谢灼华彻底撕碎、碾为齑粉的狂暴力量,疯狂地向她涌来!那些或苍老或激愤的面孔,在摇曳的烛火下扭曲如同地狱恶鬼,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杀机!
谢灼华站在风暴的中心。铺天盖地的指责、咒骂、杀意,如同实质的巨浪,狠狠拍打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。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掌心伤口的剧痛早已麻木,只剩下冰冷的粘腻。
废后?正典刑?好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!好一个斩草除根的毒计!
萧衍!这就是你想要的吗?!用谢家军的血,用这“清君侧、诛妖后”的旗号,将她这个谢家最后的血脉,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,万劫不复!永世不得超生!
滔天的恨意在胸中翻涌,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毁灭一切的咆哮!但谢灼华死死咬住了牙关,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,那是她自己咬破的舌尖!剧痛让她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,却倔强地不肯熄灭!
不能认!不能倒!认了,就是万劫不复!倒了,谢家满门忠魂,将永世背负污名!
她猛地抬起眼!那双因为强压恨意和痛楚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亮得如同燃烧的寒星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和孤绝!她没有去看那些疯狂叫嚣的臣子,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、淬了毒的利箭,直直地、毫无畏惧地射向御案之后,那个端坐如神只、掌控着一切、欣赏着这场由他导演的杀戮盛宴的帝王——萧衍!
她的眼神,无声地控诉着:是你!是你萧衍!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!你满意了吗?!
萧衍迎着她的目光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。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风暴在凝聚,雷霆在酝酿。他放在御案上的手指,食指的指尖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蜷曲了一下。
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!如同前世烈火中的重演!
谢灼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!但这一次,绝望的冰冷之后,是更加汹涌、更加疯狂的恨意点燃的火焰!她不能死!至少不能这样死!不能背负着污名死!她要撕开这虚伪的帷幕!哪怕粉身碎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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