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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把头脸涨得通红,“哗啦”一声推上枪栓,铁件碰撞的脆响在空地里格外清楚,跟着突然扯开嗓子喊:“弟兄们!有人砸咱的场子,要动咱的人!抄家伙,跟他们干!”
话音刚落,几间窝棚的门“吱呀”作响,十七八个精壮汉子涌了出来,都是高把头平日里带的金工,手里攥着镐头、铁锨,还有人扛着根磨得溜光的撬棍,黑压压站成一片,眼里都带着股子狠劲。
陶景带来的人虽也举着枪,但高把头的猎枪对着,他喊来的汉子们又围了上来,镐头铁锨在手里攥得死紧,大炮头再横,也架不住人多。
陶景看着高把头手里的猎枪,又瞅瞅朱顺黑洞洞的枪口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这大炮头在许爷手下能站稳脚,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干,此刻硬碰硬得不偿失。“行,算你们狠!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疤瘌脸抽搐着,“江荣廷,你给我记着”
说完一挥手,带着两个崽子骂骂咧咧地走了,那两个崽子走时还回头瞪了江荣廷两眼,透着不服气
树后,陈二早把身子缩成了团,刚才陶景被围的光景看得他大气不敢出,指甲都抠进了树皮里。这会儿见人走了,腿肚子早软成了棉絮,直打晃,也顾不上别的,猫着腰就往矿上跑,脚步慌得像后头有狼撵。
高把头把猎枪往门后靠了靠,手还在抖:“可陶景是许金龙跟前的红人,他记恨上咱们,怕是……”
“记恨就记恨。”朱顺把枪插回枪套,“等收拾了许金龙,他这大炮头也该挪窝了。”
江荣廷拢了拢衣襟,跟朱顺对视一眼——陶景这大炮头吃了亏,许金龙绝不会善罢甘休,动手的日子,怕是真得提前了。
没过两个时辰,陶景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。棉袍上还沾着草屑,走到堂屋就“噗通”一声矮了半截,声音发颤:“许爷……小的没用,江荣廷那厮滑得像泥鳅,没、没抓住……”
许金龙把手里的茶碗“哐当”砸在桌上,茶水溅了陶景一脸。“连个江荣廷都拿不来,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啥用!”他指着陶景的鼻子骂,三角眼瞪得像要吃人,棉袍的下摆被气得直抖。
陶景赶紧抹了把脸,陪着笑往后退:“大哥,不赖我们啊!不光有江荣廷,宋把头的二当家朱顺也在那儿,俩人手都带着家伙!”
“带响的?”许金龙冷笑一声,抬脚踹翻旁边的板凳,“你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?”
陶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,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崽子凑上来:“大哥,要我说,江荣廷就是靠着宋把头撑着,离了宋大脑袋他啥也不是。咱不如擒贼先擒王,先办了宋大脑袋!”
“这宋大脑袋也是欠收拾!”许金龙咬着牙,唾沫星子喷了一地,“张三不吃死孩子肉,活人惯的!这两年我没功夫搭理他,还蹬鼻子上脸了?”他突然一拍桌子,“陶景,你连夜回二道河子,让老二带四十个弟兄过来,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!”
陶景脸都白了,赶紧摆手:“大哥,对付宋把头可得寻思寻思!他虽说就三十多号人,可都是猎户出身,枪打得准着呢!再说他那地方山高坡陡,易守难攻,咱硬攻怕是得吃大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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