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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君廓早就打得憋闷,这时领到李善道令他偏师出袭敌后的令旨,——他岂会不知此任他若能办成,会是多大功劳?心下早急不可耐,便不顾已降暮色,向刘黑闼、李靖请辞:“大将军、总管的交代,末将牢记在心。事不宜迟,末将这便回延安,点集精兵,及早出战!”
刘黑闼也心急,期望可以尽快打破僵局,自无不允,便与李靖亲自送他出帐。
却到了帐门口,王君廓蓦地想起一事,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,露出些许迟疑之色。
“将军还有事?”刘黑闼见状,问道。
王君廓挠了挠头,说道:“大将军、总管,末将有一句话,不知当问不当问……?”
李靖以为他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有关此战的问题,温言说道:“将军但说无妨。”
王君廓指了下在香案上放着的、他刚看过的诏书,问道:“末将突然想起圣上此旨。圣上诏中之令,写得是极明白的,末将都懂。就是这末尾?末将斗胆问一句,圣上是不是写错了?”
刘黑闼一怔,问道:“写错什么?”
“末将记得诏中写了一个‘临颖迫切’。这临颍,乃是颍川郡的旧县。圣上现亲在潼关,指挥攻打潼关此战,诏中怎么却说是在临颍?”王君廓满面迷惑,诧异地说道。
刘黑闼先是一愣,随即大笑。
王君廓被笑得莫名其妙,挠头更甚,问道:“大将军笑什么?末将何处说错了不成?”
李靖亦莞尔,捋须解释道:“将军误会了。此‘临颖’非彼‘临颍’。‘颖’者,笔尖也,‘临颖’便是提笔书写之意,非是颍川郡临颍之县名也。圣上诏书此语,意为提笔写此诏时,心中十分急切。将军此引偏师,出扰敌后,任实重也。这是圣上在表达对将军的殷切厚望。”
王君廓听罢,愣了片刻,饶是脸皮厚,也不禁黑脸膛上渗出些羞色,嘿嘿笑道:“原来如此!末将孤陋寡闻,竟把圣上的御笔,当成了地名。倒是在大将军、总管面前闹了笑话!”
“将军打仗是一把好手,这读书识字,可得再下些功夫!”刘黑闼抚摸胡须,教导说道。
实际上,刘黑闼原本识字也不多,后因李善道耳提面命,他才军务之余,用些功夫识字学书,渐方才略晓文墨。要不然,这“临颍”二字,他也不解何意。现却是训起王君廓来了。
王君廓惭愧应道:“是是是,末将受教!待此战归来,定多认几个字,免得再闹笑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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