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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绣眼神纯澈,颇似他当年在京师不惜以命换公道的年月,最终换来傲骨碎成一地,仓惶回了江南。故友飘零,有的变成坟头孤草,有的蟒袍加身、与他拔刀相向。
辜负的人太多。急走忙逃,顾不得忠和孝。望家乡,路远山高。
他勉强按捺情绪,把她放开,手里还握着她耳坠子。
“我怕你把自个儿摔碎。” 他瞧着那滴耳坠,却没还给她,反倒揣进怀袖里。“别碎在我面前,知道么?你得好好活着。”
沈绣觉得方才那瞬间苏预变了个人,喃喃自语时眼神可怜,就像有谁把他丢掉过似的,和寻常样子根本不像。但很奇怪地,她觉得这样的苏预,才接近真正的苏微之。
苏府汹涌暗流之上、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金陵。以布衣之位周旋于兵部和权阉之间的人物,却是超乎寻常地弃绝周遭一切繁花着锦的富贵,而那些人却也能容忍他、甚至还捧他,像在怜惜他们丢弃已久的良心。
眼前这个狐狸似的男人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
她心里忽地起了好奇。
苏预转身要走,沈绣却拉住他的袖角。
“苏……”
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和他说话总害怕,明明在枫桥镇时,和那些白眼亲戚与无赖争辩时脸都未曾红过。但在苏预面前却总是说不出话,甚至不敢和他对视。
“天色也晚了。” 她说得红意漫上脸:“我们……早些就寝吧。”
***
沈绣是被打横抱起带回后院的。
一路上丫鬟小厮不见半个,想必是老早躲开。但她还是臊得慌,脸埋在他臂弯里,耳朵烧红了也不肯抬头。直到门帘掀起,床帐落下,苏预把她搁在锦被上,雕花拔步床吱嘎一声,人压下来时她才急了,说等等。
“这回又要等多久?” 他笑她,手上已经开始解衣服,沈绣吓得闭上眼。但衣料窸窣的声音却停了。她缓缓睁开一只眼睛,瞧见苏预也在看她。
正黄昏,绣帐里没点灯。阳光斜斜照进来,她听见院墙外有人悠悠唱:恰三春好处无人见,不堤防沉鱼落雁鸟惊喧。
“姑母爱听戏。”他解释道:“常请班子来唱折子戏。”
她不明所以嗯了声,见苏预还在瞧她,就反瞧回去,却被捏住下颌抬起来。袖口丝质冰凉,蹭着她颈项。那张金雕玉琢的聪明脸上总带着冷漠讥诮,他谁都不信,待她为何就有分别?
“想什么呢?”